编者按
1931年9月18日,九一八事变爆发,日本军国主义拉开了侵略中国的序幕;1937年7月7日,震惊中外的“七七事变”爆发,日本鬼子炮轰宛平城,发动了蓄谋已久的全面侵华战争。几个月时间,华北大片土地沦陷,几年时间,大半个中国沦陷。地处中原的宝丰也未能幸免,1944年5月6日,侵华日军攻入宝丰县城,此后的一年零三个月里,日本鬼子烧杀奸淫,抢夺财物,无恶不作,并在我县观音堂林业生态旅游示范区制造了骇人听闻的“观音堂大屠杀”。那段血泪交织的历史,是宝丰人民永远的伤痛。
今年8月15日,是日本军国主义投降80周年纪念日;9月3日,是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纪念日。值此之际,8月2日,宝丰融媒记者前往西部山区观音堂示范区实地采访,还原那段日本鬼子惨杀国人的历史,缅怀遇难同胞,同时吁请大家铭记历史,珍惜当下,爱党爱国,努力奋斗,为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贡献智慧和力量。
91岁高龄的胡偏老人在讲述观音堂惨案。 郭明远 摄
图为当年惨杀崔遂德老人的碓槌窑。 梁言 摄
石河岸边石崖上的“铭记历史 勿忘国耻”观音堂大屠杀遗址。 郭明远 摄
侵华日军的钢盔、军刀等
盛夏时节,暑气蒸腾。群山环抱的我县观音堂林业生态旅游示范区观音堂村静静地伫立在绿荫下;村前石河南岸的石崖上,“铭记历史 勿忘国耻”“五∙一〇观音堂惨案遗址”的红色大字十分醒目;大字东边耸立的“观音堂大屠杀纪念碑”似在述说81年前残忍的一幕幕。
观音堂林业生态旅游示范区位于豫西伏牛山东麓的浅山区,距宝丰县城30公里,西、南与鲁山县交界,西、北与汝州市为邻。观音堂行政村,现辖观音堂、杨庄、柿树湾三个自然村,有380户1305人。观音堂寨位于观音堂村北、杨庄村东北、白岭坡东段,是清末当地官绅为防匪患修建的一个寨。该寨居高临下,地势险要,占地约50亩,寨墙高约5米,厚约1.5米,有大小房屋300余间,设有南、北两个寨门,修炮楼各一座,南寨门是一小门,俗称“小南门”。石河自西绕寨南、寨东、寨北门流过。如今,观音堂寨旧址已废,“长”出了新的楼舍,但日军犯下的滔天罪行深深烙印在了这片土地上、人们的记忆中。
1944年4月,侵华日军发动了“豫中战役”。1944年5月6日,侵华日军第十二军三十七师团泽野大队攻入宝丰县城。此后的一年零三个月里,侵华日军在宝丰烧杀奸淫,抢夺财物,并在观音堂寨制造了骇人听闻的观音堂惨案。
1944年5月9日,日军泽野大队(原步兵二二六联队第二大队)从鲁山方面向北“扫”荡。下午,日军在观音堂寨西南的红玉岭、铁山一带,俘虏200多名国民党官兵。傍晚,日军在观音堂寨西南1里的杨庄村驻扎,把俘虏的国民党官兵关押在杨庄村南大皂角树旁的一座大院内。当晚,几名日本兵趁着风高夜黑,窜到观音堂寨前撞门滋事。情急之下,守寨武装扔下几颗手榴弹,导致一名日军被炸死,另外的三名日军扔下3支枪,仓皇逃窜。
5月10日,晨曦微露,气急败坏的日本军官组织兵力从杨庄村北面向观音堂寨发起攻击,打开了观音堂寨门,把附近和外乡到寨内避难的1000多名群众赶到“小南门”(南寨门)外,让大家跪在炎炎烈日下的空地上,周围架起5挺机枪。另一部分日军蜂拥入寨,进行疯狂烧杀抢掠。其中,日军在胡天喜院内惨杀9人,对尸体进行焚烧。霎时,寨内浓烟滚滚,火光冲天,一个个无辜者惨死在日军的枪口屠刀下,近百间好端端的房舍被日军付之一炬。
在“小南门”前的空地上,丧心病狂的日军陆续把部分群众从人群中拉出,用枪打、刀戳、石砸等手段进行惨杀。当时,被日军残杀的不仅有青壮年,还有老弱病残者。期间,日军还在人群中挑出十几名青年妇女,扒光衣服,让其并排站在人群外边,进行蹂躏刺杀……在日军的枪口和屠刀下,撕心裂肺的惨叫,接二连三倒下的生命,使山野笼罩在血雨腥风中。不到半天,40多名无辜者倒在了血泊中,场面十分残忍。
“我是第二个被拉出来的,日军把我拉到南寨门东边,那里已躺着一个死人,日军打了我一枪,我便昏倒在地。由于子弹从我头皮穿过,不久我就苏醒过来。这时大概八点,我不敢动,偷偷看着日军还在杀人。一会儿,我的胳膊起了一个疙瘩,我疼得受不了,不由得动了一下。日军看我动弹,连打我三枪,只觉得衣裳打得乱动,我又疼又怕,昏了过去。过了很长时间,我实在受不了,身子又动了一下,被日军看见,一个日军搬起大石头向我头上砸去,因石头砸偏,我又昏了过去。过了很长时间,我才又苏醒过来,再也不敢动了,直到听不见枪声和人声才敢活动身子……”1989年10月出版的《侵华日军在河南的暴行》一文中记录了幸存者闫三湾行政村水磨湾自然村村民冯发财生前的这段话。
“水磨湾村位于观音堂寨东北三里许。据冯发财生前说,当时为了躲避日军侵扰,很多周边的村民和外地人到这里避难。每次谈起那残忍的场面,冯发财都把牙齿咬得‘咯嘣嘣’响!”随行的观音堂林业生态旅游示范区原文化站站长赵保国说。
8月2日上午,我们叩开了观音堂村91周岁村民胡偏(1934年5月6日生)的家门。胡偏老人是现在活着的、头脑清醒的、为数不多的见证人。他虽然年岁已高、耳背,但提起大屠杀,他仍是记忆犹新。谈到“小南门”前日军杀人情景,胡偏的眼泪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声音也几次哽咽。胡偏说:“那年,我10岁。在人群中,我吓得钻到母亲怀里,瞅见日军杀害冯发财等村民的情景。母亲怕我喊出声,用手紧紧地捂住我的嘴。当时,我还看见日军用刺刀扎入一个人胸部,那个人疼的大叫,用手紧紧抓住刺刀,日军猛地拔出刺刀,那个人的两手上的肉都被捋掉了,鲜血直往下淌。紧接着,残暴的日军用刺刀又照着他的胸部猛戳几下,直至那个人躺在地上不会动弹才罢手。那场面真是惨极了,日军真是可恶极了!”
在观音堂寨东南的河滩地上,日军不时把从寨里逃出的群众拦阻下来,押解到河滩上进行屠杀。对远距离、无法拦下的群众,日军放狼狗撕咬,或用枪射杀,30多名无辜的百姓在这里惨遭杀害。
在观音堂寨西南的杨庄村,日军把关押在杨庄村的200多名国民党抗日官兵,分批绑架到紧邻杨庄村前石河南岸的石崖上,边用大刀砍杀,边把尸体推到石崖下。砍累了,手困了,日军就把三四十名国民党官兵一齐押到石崖上,疯狂地用机枪扫射。随着“哒哒哒”的枪响,遇难者有的滚落悬崖下,有的横尸在悬崖上的草丛中。
时至中午,日军喝令年过六旬、双腿残疾的崔遂德老人宰杀一只抢来的羊,崔遂德因听不懂他们的语言,日军恼羞成怒,两名日本兵将崔遂德头摁到一个碓槌窑(石臼)里,另一名日本兵操起碓槌,疯狂地向其头颅砸去。随着一声凄惨的叫喊,“咯吱咯吱”搉砸声,崔遂德老人血浆四溅,倒在了血泊中。“现在,这个碓槌窑还存放在观音堂大屠杀纪念馆里。”下午,日军又抓了100多名群众做“苦力”,向北经三间房村去往汝州。
胡偏说:“日军走后,‘小南门“前,寨东南的河滩上,杨庄村南石崖下,死人成堆,血流成河。村民们含泪把遇难亲人从死人堆里找出来,进行了掩埋;对于无人认领的尸体,他们将其集中掩埋在沿河的几个大坑里。时至六月,一场大雨后,山洪暴发,河水暴涨,腐烂的尸体、血衣被冲到下游的河滩上,空气中氤氲血腥的味道,让人喘不过气。”
《中国共产党河南省宝丰县历史》(第一卷1921-1949)《宝丰县志》等历史文献资料,对该惨案也进行了记述。《宝丰县志》记载:“日军此次暴行在观音堂寨附近、石河两边,共杀害无辜村民和国民党抗日官兵300余人,烧毁房屋近百间,抓走村民100余人做苦力。”日军惨无人性的烧杀抢掠的手段,可谓是令人发指、罄竹难书。
“这些年,我多次陪同省、市、县的老师们踏勘采访,每次听到见证人的讲述,走到日军残杀同胞的地方,我都感到非常揪心。这段沉痛历史,我们不会忘记,我们世世代代都不会忘记!”赵保国感慨地说。
2003年,宝丰县观音堂大屠杀纪念馆在该示范区办公区落成;2005年,该纪念馆迁址到该示范区尖山坡的河南省青少年爱国教育基地;2006年9月,宝丰县人民政府在观音堂大屠杀遗址立碑纪念;2008年3月,在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中,文物部门复查了侵华日军观音堂大屠杀惨案遗址;2016年9月,该遗址被宝丰县人民政府公布为第四批县级文物保护单位。
今天,在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八十周年来临之际,记者脚踏这方被遇难者血染的土地,走进观音堂大屠杀纪念馆里,耳闻见证人的血泪控诉,目睹日军罪恶深重的屠刀,遇难群众鲜血浸染的碓槌窑……那血腥的一幕幕又在山野中浮现和回荡。
采访结束,我们怀着沉重的心情告别了胡偏老人,老人依依不舍,目送了很远。我们衷心祝愿胡偏老人健康长寿,家庭幸福!
青山巍巍,岁月有痕。让我们铭记历史,不忘国耻,自强不息,勇毅前行,为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而努力奋斗。 (郭明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