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5年的秋天令人难忘。刚过立秋,小雨中雨就连绵不断,足足下了一个多月,淋湿了行人和万物,田间渍涝,空气凝湿,给农民秋收秋种带来了麻烦,也让人到中年的我不禁想起经历连绵秋雨的点点滴滴。
上世纪八十年代我上中学,每到深秋的星期天,不是下雨就是刮大风,几乎成了规律。特别是秋收之后的连绵阴雨天,可苦了我们这些中学生。周六中午下学,踩着遍地的泥泞回家。大路不能走,泥潭太多,行走困难。我们就拣田间小路走,一是走的人较少,二是有野草覆盖少了泥泞。只见田间地头,三五成群的学生,身背书包,手撑雨伞,或头顶一块塑料布在细雨中踟蹰前行,不时有人滑倒弄了一身泥。秋风和着雨水打在身上脸上又湿又冷,我们咬牙坚持,走到家时鞋子湿透裹满泥浆。星期天还需把衣服洗洗用火烤干,鞋子刷净用电灯泡烘干。周日下午,我们又背上书包,撑着雨伞,提着家里准备的馒头咸菜返校。看着阴云密布、细雨不止的天空,我们诅咒着老天,但依然向学校进发。
上初三时一个秋雨连绵的周末,家里已经没有做饭用的干柴了,父亲只好劈了一根桐木椽当柴禾,做了午饭。那时一下雨,到处都是泥泞不堪,雨衣极少,胶鞋很少,出门办事可苦了一代人。下午返校时秋雨虽然不下了,但路上都是泥水,我绕到门前的河边走在草地上才出了村,脚上的鞋子布满泥星,草地的尽头又是深可没脚的泥水,我只得又返回家中。想到自己求学的不易,不禁悲从心来,放声大哭。父亲和妹妹不明就里,显得手足无措,也不知如何劝慰。情绪发泄之后,我毅然走出家门,手里提着鞋,赤脚踩着冰冷的泥泞走向学校。父亲默默地送我到村头,站了很久,一直看我走远了才回去。
上高中时,又是一个秋雨连绵的周末,返校时需要到八里外的马跑泉汽车站坐公交车。我撑着伞,走村边小路,尽量少踩泥。烟雨迷蒙,路上少有行人。雨越下越大,风也越刮越大,手中的伞几次被掀翻,无奈之下,我只好钻进小桥下躲避风雨。可是,随着雨势越来越大,小桥下的水慢慢涨了上来,我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向前走。虽然走的是田间小路,到了车站,鞋上还是糊满了泥浆,手脚冻得冰冷,坐上车不一会就到了县城。风小了,雨也小了,心里的难受劲平复了许多。
从县城南关仙客来旅社站下车,到县一高还有几里的路,但都是平坦的柏油路,我的心情变得轻松多了。我穿着湿鞋一路步行,走到老十字街百货商店时,一咬牙把两周的伙食费全拿出来,花了13元钱在商店里买了一双新球鞋。鞋子的品牌是龙牌,鞋底有一厘米高的橡胶疙瘩,既防滑又防雨,一直穿了两年,直到小得不能再穿了。接下来的两周,我借了好几个同学的钱用作伙食费,以最大限度的节省支撑到了周末。
2001年深秋,我在县城初中教书,中秋节回老家团圆,又遇上连绵阴雨天。无奈,我骑着自己新买的自行车,带着妻子,妻子抱着四岁的女儿,打着雨伞回家过节。大路上车辆多,稍不留意就会溅一身泥水,于是决定走我上高中时走的小路。从县城骑到马跑泉村,全是柏油路,还算顺利。可下了公路又是“水泥路”,根本骑不成自行车。只好推车前行,不一会车轮上糊满了泥,推不动了,便找个树枝刮一刮,走走停停,停停走走,累得满头大汗,妻子埋怨我没有走大路,七八里路竟走了两个多小时。
近年来,祖国大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衣食住行今非昔比,柏油马路串联起了每一个村庄,村子里的大街小巷都硬化了,再也没有了泥泞。节假日,想回家探亲,自驾车10分钟搞定,再也不怕风雨了。(赵军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