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是我们兄弟六个中,唯一当过兵的人,他在军营一干就是十八年。
那年年底,当穿上绿军装的三哥与家人告别的那一刻,母亲抹了泪。三哥背过母亲,眼里也挂着泪花。
三哥最荣耀的是被部队记功授奖。当立功喜报寄给大队,大队干部敲锣打鼓送喜报时,父母才知道,他们的儿子在部队了不起!父母与街坊邻居们说话时,脸上都洋溢着笑呢!
三哥入伍三年后的一天来信说,九月中旬回来探亲。那年我十一岁,上小学四年级。三哥探亲回来的那天下午,穿着绿军装,军帽上戴着红五角星,领子上缀着红领章。扛着旅行包的三哥站在了家门口,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居然没有接过三哥的行李,一头冲向家里,喊着:“妈,妈,我三哥回来了!”
回到家,三哥打开旅行包,从里面取出一个长条形的小盒子送给我。我打开一看,呵!是一支深红色的钢笔,上海产的钢笔。笔尖是包金的,很珍贵的,我的心里乐开了花!心想,三哥可真是个有心人、细心人,他不仅给父母买上海产的糕点、糖果,给父亲买了条大前门香烟,从部队驻地带回橘子、桂圆等特产,还给我买这么精美的钢笔。
三哥再次回来探亲,已经是两年后的夏天。他提前给父亲邮回来一张竹躺椅,让父亲高兴得合不拢嘴;给母亲捎回一根竹拐棍,母亲走路可精神了。
那时我已上了初中,很想戴军帽。于是,三哥把帽徽摘掉后,满足了我的要求。
正好当天晚上,邻村放映露天电影。我想戴上军帽炫耀一番,结果闯了祸。
电影放映到中间,几个小混混把我戴的军帽抢走了。我声嘶力竭地喊着:“还我帽子!”看电影的观众乌压压的一片,夜不观色,军帽早已不知所踪。直到电影散场,人去场空,夜空里回荡着我近乎绝望的哭声。
我把三哥的军帽弄丢,这非同小可,三哥没了军帽,回部队咋交代呢?我这个惹祸的主,受到责骂在所难免,吓得我不敢回家。
夜深了,三哥还是把我找了回去。他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后,责备我道:“小弟呀,你可把父母急坏了,还以为你出了啥危险呢!帽子丢了,你可不敢也丢了!”
这事让我深感内疚。后来,通过邻村表弟的帮忙,军帽又“完璧归赵”,我这才如释重负。
又过了些年,我考上了洛阳师范学校,第一时间把这个喜讯告诉三哥。他特别高兴,给我回了封热情洋溢的信,并特意给我寄来了专业书籍和生活费。
如今,已年逾古稀的三哥,依然通过微信惦记着我呢!(陈建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