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版:文艺副刊总第4971期 >2026-03-31编印

故乡榆钱香
刊发日期:2026-03-31 作者:  语音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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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乡的春天,是从榆树枝头甜起来的。时下,气温回升,各种树木绽出新绿,榆钱在春风里送来阵阵清香,成为仲春一景。

  榆钱是榆树的翅果,属于“树头鲜”,春风一吹便缀满了枝头。它长得圆嫩轻薄,一串串垂挂着,模样很像古时的青铜钱,因此才有了“榆钱”这个可爱的名字。 

  榆树是中原大地上极普通的树种,在乡村最为常见。许多有院落的人家都喜欢种植榆树,不求树木的经济价值,只为了春日里这一口香甜。每年三四月份,老榆树便攒足了劲儿,把一嘟噜一嘟噜的嫩榆钱缀满枝丫。榆钱看起来绿莹莹、圆滚滚,凑在鼻尖闻,散发出清清淡淡的草木甜香。看着满树的榆钱,最心急的就是村子里的孩子们了。大家纷纷搬来小板凳,攀着低矮的枝丫,捋一把榆钱就往嘴里塞,清甜的汁水混着泥土、春风的气息,令人陶醉。有些大人也加入捋榆钱的队伍,不贪多,够吃一顿鲜便好。

  榆钱入馔,简简单单,有好几种吃法。蒸榆钱、做窝头的香气,是春风的馈赠,更是故土的滋味。我平时喜欢读作家汪曾祺的美食散文,一直觉得榆钱的吃法,特别符合他笔下描绘的家常滋味,不油不腻,清鲜本真。 

  艰苦岁月,吃榆钱是为了充饥、果腹,现在捋榆钱是尝鲜。小时候,最家常的就属榆钱窝头,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做。外婆把摘回来的榆钱,用清水仔细淘洗几遍,沥干之后,拌进新磨的玉米面里,用温水和成团。外婆的手很灵巧,三揉两捏,圆滚滚的窝头立在蒸屉上。揭笼的一刻,热气腾起。尝一尝,味道很好。

  再有就是蒸榆钱。先把榆钱洗净,控干水分,接着拌上干面粉揉搓,使每一片榆钱都裹上薄薄一层粉。入锅后开火蒸,时间不能太久,否则榆钱就会软烂发黏,失去鲜嫩的口感。蒸好之后,淋上蒜汁、香油,清爽解腻。简单的食物中,藏着对故土春日最深的牵挂,一口下肚,乡愁便有了着落。

  榆钱鸡蛋饼,深受小孩子欢迎。将榆钱、鸡蛋、面粉、清水调成糊状,平底锅刷一点点油,摊成薄饼,饼面煎至金黄,外酥里嫩,就做好了。配上小米粥喝,更为美味。 

家乡的榆钱,承载着家乡的烟火与温情。光阴荏苒,春日又至,老榆树依旧抽芽吐绿,捋榆钱的人换了一辈又一辈。那熟悉的味道,始终如一。即便在异乡的街头,偶尔看到有卖榆钱的,我也会感到十分亲切。故乡的榆钱,就像一根无形的线,一头系着故乡的春天,一头系着游子的心。(伊梦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