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版:文艺副刊总第5003期 >2026-05-25编印

小满会
刊发日期:2026-05-25 作者:  语音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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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小满麦梢黄,置办农具该糙场。杈把扫帚牛笼嘴,镰刀绳索和锄张。”这是曲剧《包公辞朝》里的一段唱词,唱出了古代人对小满节气的重视。

  小满节气已到,预示着“三夏”大忙即将登场。三里五村都会有一个“小满会”,又称“小麦会”,趁着麦口置办农具,为“三夏”大忙做准备。我的老家西边有个村庄,每年四月初八庙会,俗称小满会,能拉方圆十几里的庄稼人来赶会。

  会期到了,一路上,挑担的,挎篮的,拉车的,前者呼,后者拥,一派热闹景象。该村东南角有座庙,庙前搭起高高的戏台,戏曲开唱,台下坐满黑压压的观众。

  戏场前头,是各种地方风味的小吃摊子,有卖红薯凉粉的,有卖芝麻烧饼的,有卖“蛤蟆蝌蚪”(一种面食)的。卖红薯凉粉的,在空地支上一个摊子,两张小方桌,八九个小马扎。方桌上红釉瓦盆里装满凉粉,上面覆干净细白布,吃时倒扣出来,菜刀沾了清水,现切现调。方桌上备有料汁儿、辣椒油。

  一个乡间老汉走到摊边坐下,掏出毛巾裹着的一个发面卷子,问道:“一碗凉粉多少钱?”卖凉粉的告诉他:“两毛。”“辣椒油呢?”“辣椒油不要钱。”“那就来两勺辣椒油。”老汉啃几口干馍,戳两筷子辣椒油,缩颈啜食一碗凉粉,就是一顿午饭。

  东边是麦收农具区,诸如桑杈、扫帚、木锨、镰刀、麻绳、竹筢子、牛笼嘴、簸箕、笸箩、五升斗等,不下几十种。挑选桑杈最有讲究。老庄稼手挑选桑杈,三根齿平放地上,木把子杵在胸前,一眼睁一眼闭,木匠吊线看仔细,把子直不直,三齿匀称不匀称,然后左右手叉开,按一按杈头看有没有弹性。桑杈分公母。把子与三齿结合部正中有撅起的手指头粗细的木橛儿,是公杈。否则,是母杈。公杈挑麦秸不容易滑脱,因而价钱也比母杈高出几块钱。

  西边是牲口市。牲口主要有牛、驴,也有骡、马。牛、驴多是“对把子”,就是树桩上拴着大的,旁边跟着小的牛犊子、驴驹,摇头摆尾,四处撒欢。牲口交易多有中间人从中议价撮合。中间人细看牲畜毛色膘情、核查年岁牙口,随后分别将手探入买卖二人衣袖,暗中捏指比划议价。三方全程不语,仅凭袖中“比码子”敲定价格,一桩生意就此促成。

  小满后,陆陆续续就进入了“三夏”大忙了。从收割到打场、扬场,再到把麦子灌进茓子里,把麦秸一杈一杈垛成蘑菇形或长方形的麦秸垛,快者十天半月,慢者二十多天。我的祖父说,有一年连阴天,一直到农历八月十五秋收时候,麦子才净场。

  民以食为天,粮食来之不易。四月初八小满会至今还在延续着,只是没有了以前热闹的景象了,会上收麦的农具也越来越少了,经历了多少辈的老农事已今非昔比。现在麦子熟了,一个电话,大型联合收割机下田收割,几亩的麦田,半个小时就收完了,省时、省心、省力。麦季,很快就过去了。现在的日子真好!  (张青春)